猩红红酒顺着林软软米白色礼裙往下淌，在昂贵面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
墨惊澜捏着半空的高脚杯，指尖慢悠悠转了转，神情平淡，仿佛方才泼出去那杯酒真就只是手滑。
全场骤然静了。
周遭一众豪门宾客全都下意识停了交谈，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又赶紧按灭屏幕，只敢用余光偷看。谁都记得从前墨惊澜一门心思扑在顾晏辰身上，林软软天天哥哥长哥哥短黏在男人身边，墨惊澜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今天这一下实在出人意料，众人暗自掂量，若是墨惊澜真打算和顾晏辰撕破脸，往后大家的合作关系，都得重新盘算。
林软软浑身僵在原地，浸透酒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难堪瞬间爬满全身。她眼眶唰地就红了，下意识往顾晏辰身侧缩，声音软得发颤。
“哥哥……”
她心底乱得厉害，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人从前对自己的小动作一概纵容，任由她跟着顾晏辰出入各种宴会，今天怎么突然发难？难道墨惊澜抓到了什么线索？不可能，她藏得那么小心。
顾晏辰眉头猛地拧紧，伸手扶住林软软胳膊，转头看向墨惊澜，语气裹着压下去的火气。
“惊澜，你干什么。”
他心里隐隐不安。墨惊澜就算心里介意，在外场一向会顾及他的脸面，绝不会当众闹这一出。难不成她查到了什么，打乱了自己的布局。
墨惊澜抬眼，唇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直接怼过去。
“手滑而已。”
她目光扫过林软软狼狈的模样，慢悠悠补了一句，“有些人总贴着别人的伴侣站，挡着我的视线，意外自然容易找上门。”
林软软咬着下唇，眼眶更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继续装柔弱。
“姐姐，我只是跟着哥哥过来认识前辈，没有别的心思，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她心里清楚，此刻绝对不能硬碰硬。只要维持好无辜人设，在场的人就会觉得是墨惊澜情绪失控、无理取闹。圈子里的人一旦判定墨惊澜不稳定，就不会愿意继续跟她深度合作。只要慢慢攒够人脉，早晚能取代她的位置。
宾客之间细碎的议论声慢慢冒出来，有人同情林软软，更多人抱着观望心态，等着看墨惊澜下一步动作。
墨惊澜懒得陪她演这场戏。
“有没有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直接离开。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哒哒的声响清晰干脆，半点拖泥带水。
顾晏辰下意识想上前拉住她，墨惊澜侧头斜睨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别跟着我。今晚这场晚宴，你好好陪你的妹妹。”
前世一幕幕在脑海闪过，那时她一次次退让，任由林软软借着顾晏辰的名头四处拉拢人脉，一点点啃掉属于她的资源。重生这一回，她绝不会再给他们留半点体面，今天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顾晏辰脚步猛地顿住，盯着墨惊澜走远的背影，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墨惊澜穿过宴会厅长廊，耳边还飘着身后宾客断断续续的小声讨论。长廊两侧壁灯暖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一路走到酒店正门，等候在外的司机立刻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咔哒”合上，瞬间隔开身后晚宴所有喧嚣。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城市车流。窗外霓虹连成一片流光，飞快向后倒退。墨惊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刚刚泼酒这一下，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豪门圈子。这群人本就趋利，很快就能察觉到，曾经那个恋爱脑墨惊澜已经变了。有人会继续观望，有人会转头依附顾晏辰，正好帮她筛出哪些人不值得信任。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墨惊澜直接拨通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闺蜜压低又激动的声音。
“澜澜！刚刚里面那一幕我全看见了！太解气了！但顾晏辰会不会从此提防你？”
闺蜜又兴奋又担心，总算看见澜澜彻底清醒。过去眼睁睁看着她一门心思扑在顾晏辰身上，自己天天替她揪心，如今敢正面硬刚，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墨惊澜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提防才有意思。不给他一点压力，他怎么会露出更多马脚。林软软只是第一个，顾晏辰藏在暗处的人，远不止她一个。”
闺蜜在那头愣了：“不止林软软？还有其他人？”
“嗯，不急着一次性全部揪出来，慢慢挖，一点一点掀出来才好玩。”墨惊澜淡淡回道。
简单聊了几句，她挂断通话。
宴会厅这边，墨惊澜一走，场面才算稍稍缓和。顾晏辰脸色难看，低声吩咐身边助理，安排人带林软软去休息室清理礼服。
林软软跟着助理离开宴会厅，一路走到僻静的休息隔间。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她脸上那层委屈柔弱的面具当场撕下。她抬手擦掉眼角刻意逼出来的泪水，脸色阴沉。
墨惊澜今天突然发难，绝对不是单纯吃醋。她必须找人查清楚，墨惊澜最近到底查到了什么，怎么像完全换了个人。
她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点出一个联系人，打字发消息，字里行间藏着算计。
帮我盯紧墨惊澜，她最近所有行程，都报给我。
消息发送成功，林软软把手机锁屏，靠在沙发上，指尖攥紧了裙摆。
隔间门外，一个不起眼的服务生恰好路过，眼角余光瞥见她低头发消息的动作，脚步没有停顿，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这人是墨惊澜提前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刚刚那一眼，足够记下不少东西。
林软软压根没察觉门外有人，脑子里不停盘算。她得抓紧时间结交圈内长辈，巩固自己的存在感。墨惊澜一旦持续失控，大家就会放弃墨惊澜，选择站到顾晏辰这边，到时候，属于墨惊澜的一切，都会落到她手上。
休息室门外，助理还守在走廊，时不时抬手看表，等着里面的人收拾完毕，送林软软回去。宴会厅里面，顾晏辰强压下烦躁，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继续和身边的客户应酬，只是心思早就飘远，心里反复回想墨惊澜刚刚冰冷的眼神。
他隐隐有种预感，有些东西，快要不受他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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