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泠鸢心里。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去天界报信，让父亲提前做好准备，加固封印。可那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压下去了。
去天界？回去那个地方，见那些人？
她做不到。
可若不去，封印崩溃，魔界大军长驱直入，人间生灵涂炭……还有江流。
江流怎么办？
泠鸢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纠结。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从前她只知道一条路走到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犹豫。可自从收了江流这个徒弟，她心里那些尘封多年的东西，好像一点点活了过来。
这日江流练完剑回来，看见师父坐在石台边发呆，凑过去问：“师父，您怎么了？”
泠鸢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没事。”
“骗人。”江流一屁股坐她旁边，“您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大字。”
泠鸢无语。
“是不是那个魔头又来了？”江流握紧拳头，“他来欺负您了？”
“没有。”泠鸢说，“你别瞎操心，好好练你的剑。”
江流看着她，忽然问：“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帮您想办法。”
泠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你怎么办？”
江流愣了愣：“您去哪儿？带上我呗。”
“如果带不了呢？”
江流的脸色变了。“那……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回来了。”
江流沉默了。泠鸢看见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泠鸢心头猛地一疼。
她伸手，第一次主动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她说，“我不是不要你。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什么事？”江流抬起头，“我陪您一起去！我现在剑法已经很好了，能帮上忙！”
泠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满是真诚。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一起去。”
江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泠鸢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剑练好。渡川九式最后一式，你还没学会。”
“我这就去练！”江流跳起来，抱起剑就往外跑。
泠鸢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慢慢淡去。
她骗了他。
她没有打算带他去。若真的去了天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敢想。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让江流卷进来。
就在这时，洞窟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泠鸢脸色一变，闪身冲了出去。
洞外，江流握着剑，挡在她面前，正对着天上一个缓缓降落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剑眉星目，周身紫气萦绕，一看就是天界来人。他落在山崖上，看着江流身后的泠鸢，眼神复杂。
“师姐。”他说，“两千年了。”
泠鸢看着来人，面无表情。
“景星。”她说，“你来做什么？”
那叫景星的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向她身后的洞窟，落在镇魔珠上。
“封印要崩了。”他说，“父亲让我来……请你回去。”
泠鸢冷笑了一声。
“请我回去？当年把我逐出天界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景星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他说，“当年的事，父亲一直很后悔。只是他身为执法仙尊，一言一行都要为三界表率，有些事，不得不为。”
“不得不为？”泠鸢的声音冷下来，“用亲生女儿的心血去加固封印，也是不得不为？”
景星无言以对。
江流在旁边听着，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瞪着景星，手里的剑握得咯咯响。
“原来你们就是那些坏人！”他吼道，“欺负我师父，现在还有脸来请她回去？”
景星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你是谁？”
“我是她徒弟！”
景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泠鸢：“师姐，你收弟子了？”
“怎么，不行？”泠鸢淡淡道。
景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一指，一道白光射向江流。泠鸢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那白光没入江流眉心，江流浑身一震，随即恢复正常。他摸了摸额头，茫然道：“刚才那是什么？”
景星的脸色却变了。“师姐，”他盯着泠鸢，“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泠鸢的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景星深吸一口气。
“他身上，有神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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