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琛推开私人病房的门。
杨老爷子躺在床上，头发全白了，脸色也不好。看到孙子进来，老人眼睛亮了一下。
“爷爷，您醒了。”杨雨琛走到床边。
“来，扶我坐起来。”杨老爷子声音有点哑。杨雨琛小心地扶起他，又拿枕头垫在他背后。
“是他们叫你回来的吧？”
“不是。”杨雨琛很显然不想提杨冠那一家。
杨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放心，公司我不会交给他的。”
“公司挺好的，您别操心。”杨雨琛帮杨老爷子掖了掖被子。
杨老爷子握住杨雨琛的手：“公司交给你，我放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事事都向我汇报。不过有件事，过两天我有个老朋友家办喜事，我是去不了了，你替我去一趟。”
“好。”杨雨琛点头。又忽然想起白天和陆橙允的约定，心里动了一下。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杨雨琛回到住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光。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终于发出了一条短信：
“陆小姐，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明天我和苏瞳约好了，下次吧。”
短信回得很快，但内容是拒绝的。
杨雨琛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茶几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
另一边，陆橙允正和好朋友贺欣挤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两人穿着睡衣，抱着零食，笑得前仰后合。手机响的时候，陆橙允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谁呀？”贺欣凑过来。
“杨雨琛。”陆橙允一边说一边打字回复。
“就是那个杨家少爷？你们怎么认识的？”贺欣好奇地问。
“说来话长，以后跟你说。”陆橙允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那你明天不是没事吗？怎么不和人家去？”贺欣眨眨眼。
陆橙允抓了把薯片：“明天我约了苏瞳。”
贺欣看了陆橙允一眼，一脸坏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宴会。
苏瞳和陆橙允手挽手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漂亮！”有人轻声说。
“他们两个真般配。”另一个人附和道。
“郎才女貌呀！”周围的赞美声不断传来。
苏瞳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陆橙允身穿修身亮片晚礼服。苏瞳轻轻捏了捏陆橙允的手，低声说：“别紧张，微笑就好。”
陆橙允点点头，努力保持微笑。但心里其实很不安，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配苏瞳参加正式宴会。
“小允？”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陆橙允转头一看，是苏瞳的妈妈姚柔启。她连忙松开苏瞳的手臂，走上前打招呼：“阿姨好。”
姚柔启上下打量着陆橙允，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却有些挑剔。“真漂亮，难怪苏瞳整天夸你，说非你不娶呢。”
姚柔启端了一杯红酒递给陆橙允，接着说：“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比上次阿姨见你穿的好看多了。以后让苏瞳多给你买几套衣服，穿出来也体面些。”
陆橙允感到有些不舒服，解释道：“阿姨，这衣服是我自己买的……”
“阿姨知道，你跟外面那些女孩不一样。”姚柔启打断她，“不像那些没钱但有点姿色的小姑娘，整天想嫁进豪门，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姚柔启说着，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取下来：“小允啊，你是女孩，阿姨不想让你吃亏。这个你收下，算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陆橙允后退一步，没有接镯子：“苏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和苏瞳谈恋爱，从来没花过他的钱。他送我礼物，我也会回送他价格差不多的礼物。如果您不信，可以叫他过来问问。”
姚柔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允啊，你怎么这么想呢？阿姨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苏瞳走了过来。注意到气氛不太对，问道：“妈，小允，你们在聊什么呢？”
姚柔启立刻换上亲切的语气：“没什么，我就是夸小允今天穿得漂亮。还有就是上次见面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次呢，想把奶奶的手镯送给她当见面礼，没想到小允她嫌弃，不肯要。”
“小允你……再怎么说是我妈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苏瞳立即问道。
陆橙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瞳，不做任何解释，转身离开。
“小允，小允。”苏瞳准备上前去追，可被姚柔启拦住，“是妈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她生气了，回头妈跟她道歉。”
“妈，小允不是那样的人。”苏瞳无奈道。
宴会门口突然热闹起来，人们低声议论着，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快看，谁来了！”
“是杨总！”
“杨雨琛？”
“哇，他好帅啊！”
宴会主人家赶紧放下酒杯，笑着迎上去：“杨家少爷来了！欢迎欢迎！”
杨雨琛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礼貌地说：“家里老爷子特地让我来，祝贺二老金婚快乐。”
“太客气了，谢谢，谢谢！快请进，随意坐。”
另一边，苏瞳也看到了杨雨琛，走过来打招呼：“杨总，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家里让来的。”杨雨琛笑了笑，目光却绕过苏瞳，朝他身后看去，“没带女朋友一起来？”
“带了，”苏瞳有点无奈地说，“就是闹了点小别扭。我妈刚才把她叫过去，说要给她个见面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允就不高兴了。”
杨雨琛一边听着，一边用目光在宴会厅里寻找。很快，就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橙允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喝得又急又快，侧脸看起来有些低落。
这时苏瞳也看到了陆橙允。便对杨雨琛点点头，便转身朝角落走去。
杨雨琛站在原地，看着苏瞳大步走向陆橙允，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苏瞳走到陆橙允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小允，别生气了。你要是不喜欢那个镯子，咱们就不要。回头我给你买别的，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陆橙允抬起头，眼睛直视着苏瞳，认真地问：“苏瞳，如果我说，我没办法和你妈妈好好相处，你会怎么办？”
苏瞳愣住了：“什么意思？你们之前不是聊得挺好吗？”
“那是表面。”陆橙允放下酒杯，“上次见面，你妈妈私下找过我。她就说我们俩不合适，劝我跟你分手。”
“不可能！”苏瞳立刻摇头，“我妈亲口跟我说，她觉得你很好，她很满意。”
“你看，问题就在这儿。”陆橙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疲惫，“你妈妈对你说一套，对我说另一套。苏瞳，我今天只想问你一句：如果她真的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选？是听她的，还是坚持和我在一起？”
苏瞳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没有人能阻止我娶你，包括我妈。”
接着，苏瞳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可是小允，今天这个场合很重要，来的都是家里的朋友和长辈。你就这样走开，我妈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一会儿去跟我妈道个歉，行吗？就说刚才身体不太舒服，不是有意失礼的。”
陆橙允睁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苏瞳一样：“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做错事的不是我。”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苏瞳试图解释，“但她是长辈，今天又这么多人在……她会觉得你任性、不懂事。我不想让她对你有不好的看法。”
“所以，为了你妈妈的面子，我就该委屈自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陆橙允抽回手，从凳子上下来，转身离开。
陆橙允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就要离开。
“小允！”苏瞳想拉住她，但陆橙允走得很快，几步就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不远处的杨雨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陆橙允走在路上，夜风很凉。
出来时走得急，没穿外套，不禁抱紧了手臂。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忽然停在陆橙允身边。车门打开，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了进去。
“小允！小允你在哪儿？”车外传来苏瞳的喊声。
车内，陆橙允用力挣扎，一抬头却愣住了。“杨雨琛？怎么是你？”
杨雨琛紧紧看着她，眼神直白而强势。他一只手握住她推拒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裙边。
“你想干什么？”陆橙允用尽力气也挣不开。
“嘘。”杨雨琛瞥向窗外，苏瞳的身影正在不远处张望，“再大声点，你男朋友可就过来了。”
陆橙允向外看去，果然见到苏瞳焦急的模样。
“跟他分手吧，他不值得。”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陆橙允使劲擦着嘴，“不用你管。”说完就要去开门。
这时，苏瞳似乎察觉动静，朝车子走来。
陆橙允下意识想躲，可车里无处可藏。杨雨琛迅速拿起外套罩在陆橙允头上，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车窗被敲响。杨雨琛坦然降下车窗。
“这位是？”苏瞳看见杨雨琛抱着个人，却看不到脸。
杨雨琛把怀里的人裹紧了些，面不改色：“我女朋友。”
“真没想到杨总也有女朋友。”苏瞳有些意外，语气稍缓，“怎么不介绍大家认识？”
“她怕生。”杨雨琛低头看了一眼外套下的人，意有所指，“比你那位还害羞。”
外套下的陆橙允不服，便伸手掐了他一下。杨雨琛轻哼一声。
“那改天一起吃饭。”苏瞳说完，又朝四周望了望，“我得继续找小允了。”
“好好找。”杨雨琛语调如常。
等苏瞳走远，杨雨琛才松开陆橙允，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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