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醉酒
城南酒吧。
灯红酒绿。
杨雨琛晃着漂亮的高脚杯，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楼下舞池里面疯狂扭动跳舞的年轻人们。
然而，他已然没有注意到，早有几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来来回回地朝他抛媚眼了。
身旁的林格早就看不下去了，啧啧嘴，“咱们杨总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一般女人简直入不了杨总的眼。”林格是杨雨琛的发小，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玩伴，现在为了不接手家里的公司，宁愿出来给杨雨琛当下属。
杨雨琛瞥了一眼林格，并不想接他的话，抿了一口红酒，目光继续看向楼下舞池。
陆橙允踉踉跄跄挤进舞池，好不容易找到贺欣，可奈何这里的音乐声音太吵了，陆橙允只能放大了声音在贺欣耳边大声吼道，“小欣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吵了。”陆橙允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这里昏暗又嘈杂的环境很不适应，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说好听一点陆橙允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往难听了说，在陆承允身上完全看不到专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与蓬勃，似乎不存在什么情绪和欲望。唯一能让她有点活人气息便是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苏瞳。
“回去？”贺欣毫不客气的大声反问，“才来多久？我还没玩够呢！”笑话，贺欣好不容易才软磨硬泡的把陆橙允哄过来，现在就回去那岂不是亏大了，“别啊，咱们好不容易才来的，再玩一会。”说着便拉起陆橙允的手腕往更多的人群里挤进去。
“宝贝，我跟你说，这里是个放松身心好地方，运气好还能钓个金龟婿。”
“金龟婿？”陆橙允满脸不屑，“我才不要什么金龟婿，苏瞳一个就够了。”
“咱在外面玩呢，能不能不要提你那个电话男朋友。”贺欣十分鄙视的看着眼前这个没出息的闺蜜陆橙允，“真就非他不可啊？你俩天天见不着，时差也彻底颠倒，以后能不能成还真是两说，上次见面是几年前你还记得吗？你俩跟网恋有啥区别？”
“哎呀，肯定会有以后的。”陆承允笃定。
“你……”贺欣知道现在是讲不通的，以后也说不准。
陆橙允的日常作息枯燥的像个机器，不是吃饭睡觉，就是在练功房里跳舞，再有就是和苏瞳打电话。话说读书时候追求陆橙允的男同学多的数不胜数，甚至大学毕业都还有对她穷追不舍的，可这个木鱼脑袋把自己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整整三年，还乐在其中。
“咱今天可是来这里消遣娱乐的，不是来斗嘴的哈。”贺欣拉着陆橙允在吧台坐下，“姐妹，你就当行行好，陪陪我呗，赵宇其那家伙又放了我鸽子，我一个人万一犯了错怎么办，那多危险是不是？”贺欣越分析越离谱，但是陆橙允很吃这一套，轻轻拍了拍贺欣肩膀，“那赵宇其不是要加班嘛，不加班怎么给你买买买呢，是不是？”
“……”贺欣心里嘀咕，就算那赵宇其熬肝了也不能给自己买一个包包的。
尽管酒吧光线昏暗，另一边的杨雨琛照样能清晰的捕捉到楼下吧台边上那个女孩熟悉的完美面庞。
她在人群里安静的坐着，偶尔抬头与旁边的人轻轻低语几句，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此刻仿佛周围都安静了。杨雨琛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忘记了转动。
“果然!”林格顺着杨雨琛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光影交接处的身影，“好熟悉。”正想回忆一下那捕获杨总身心的女子是谁的时候，杨雨琛又恢复了原样，不动声色的站在栏杆边上，手中依旧晃动着高脚杯，目光不在是那个女孩身上。
这就把林格整的不明不白了。
不过这种疑惑也就持续瞬间，因为那个女孩消失了。
陆橙允在大家眼里永远都是乖乖女的形象，跟酒吧夜店完全扯不上边的存在。除了闺蜜贺欣，陆橙允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所以在接到苏瞳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挂掉，“嘛呢？”贺欣凑过身来，一脸幸灾乐祸，“呦，男朋友来电话了。”
“我去接个电话。”陆橙允已经习惯了贺欣的调侃，直接无视。
“去吧，记得回来哈。”贺欣不忘叮嘱一句。
“知道了。”
陆橙允拿着待接通的手机，迫切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可奈何出酒吧需要经过那个嘈杂的舞池，只好转身走进转角处的洗手间。
“喂。”
“小允，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边的苏瞳刚结束新歌录制，趁着空挡给陆橙允打个电话。
“没什么，跟小欣在外面呢，一时没听到。”陆橙允顿了顿，“你忙完了？”
“嗯，刚忙完。”苏瞳站在练歌棚，透过玻璃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下一阶段可能要准备MV的拍摄了。”
“那又得忙一阵子了。”陆橙允顺着苏瞳的话，其实他想说的是，什么时候能回国。
“是的，我准备……”苏瞳正想说什么，却被助理微安叫了出去，“晚点在给你打电话，现在有点事。”
“额，好。”陆橙允看着被挂掉的手机，谁让苏瞳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呢。
跟大明星谈恋爱，就要接受不公开，不约会，不见面？陆橙允此刻竟有些委屈。
待陆橙允回吧台找贺欣的时候，画风已然完全变了。
只见贺欣正与一男子喝的正开心，那男子正是林格。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陆橙允就准备拉着贺欣准备离开。
“欸，小允，你回来了，来我介绍给你认识一朋友，这位是，”或许是酒精上头，贺欣竟然想不起来旁边男子的名字，“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格。”林格抿了一口酒，丝毫不介意贺欣忘记自己名字，因为此刻的他对这位后到的女孩更感兴趣，毕竟能让杨总感兴趣的人一定不简单。
正当他准备递酒杯给陆承允的时候，一只修长的西装手臂伸了过来，并且拦住他，“走吧。”
“啊？”林格诧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这谁啊？”贺欣皱眉盯着杨雨琛，询问林格。
“我老板。”
“你老板？”微醺的状态让贺欣胆子更大了，说话也是毫不顾忌后果，“你老板好像更帅气。”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起身边的陆橙允，直接往杨雨琛身上推去，“这是我朋友，陆橙允，认识认识。”
“贺欣!”陆橙允瞬间火烧面颊，“对不起，我朋友她喝多了。”陆橙允急忙推开杨雨琛并道歉。
转身在贺欣耳边低于，“你喝多了，这俩人我们都不认识，我们快回去吧。”
“刚才不认识，一起喝两杯不就认识了。”贺欣无所谓，直接到了两杯酒递给陆橙允和杨雨琛，“来，干杯。”
陆橙允本不想喝的，可贺欣一直盯着，无奈之下几杯酒下肚，竟然也有些头晕。
杨雨琛看出了陆橙允不胜酒力，想上前制止，谁曾想贺欣一把搂住陆橙允，“小允，反正你今天男朋友电弧也打了，也交差了，现在就是我们开心时间，来，在喝两杯。”
“小允，你说我差在哪？为什么赵宇其就那么穷？而你能找到一个大明星当男朋友？”
酒吧里的音乐吵得人脑袋发晕。贺欣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她一把搂住陆橙允的肩膀，酒杯“咚”地一声磕在桌面上。
“小允！”贺欣凑得很近，酒气都喷到陆橙允脸上了，“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好姐妹？嗯？你说！”
陆橙允被晃得有点头晕，小声说：“当然是姐妹啊……”
“是姐妹？”贺欣打断她，声音忽然带上了委屈，“那你谈恋爱谈了好几个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告诉我？怕我知道？还是……”她盯着陆橙允的眼睛，“怕我嫉妒你？”
“不是的，小欣……”陆橙允想解释，但贺欣已经把一杯倒满的啤酒塞进了她手里。
“是姐妹就喝了！”贺欣自己举起杯子，“你瞒我这么久，该罚！”
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杨雨琛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说什么。林格也伸出手，想去拿陆橙允的杯子。
“你俩！”贺欣转过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杨雨琛，又点了点林格，“都不许动！退后！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贺欣语气带着醉意，却很强硬，“至少退两米远！”
林格见杨雨琛没有动静，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怕这位姐们玩脱了，惹得杨总不高兴。
陆橙允看着手里满满的酒杯，又看了看贺欣红红的、执拗的眼睛，心里一横，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地把一整杯酒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冲进喉咙，又苦又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贺欣却笑了，用力拍了拍她的背：“这才对嘛！”她自己也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林格，“走，林格，我们……我们换个地方喝！不跟他们玩了！”
林格被贺欣拽着半拖半拉地带走了。
嘈杂的酒吧里，吧台忽然安静下来。陆橙允觉得头更晕了，眼前的东西好像都在轻轻晃动。她知道自己的酒量，刚才那一大杯下去，醉倒是迟早的事。
果然，没过多久，她觉得地面变得软绵绵的，耳朵里的音乐声忽远忽近。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回家，可脚步刚迈出去，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歪了一下。
“小心。”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时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又礼貌地松开了。
陆橙允抬头，晕乎乎的视线里，是杨雨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怎么还没走？
“我……我回家。”陆橙允嘟囔着，绕过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酒吧门口走去。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稍微带来一丝清醒，但更多的是头晕目眩。路灯的光晕开成一团一团的黄，陆橙允走路歪歪扭扭，像在画不规则的曲线。她知道自己这样子很狼狈，只想快点走到熟悉的街道，打辆车回去。
可是，身后一直有脚步声。
不紧不慢，隔着一段距离，但一直跟着。
陆橙允心里的火气，混着酒意，“噌”地冒了上来。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身体又晃了晃。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陆橙允冲着几米外那个模糊的人影大喊，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响，“你跟踪我？”
杨雨琛也停下了。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他似乎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回答：“不是跟踪。只是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陆橙允觉得这话好笑，“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不知道。”杨雨琛老实地说。
“那你怎么送？你连方向都搞不清楚！”陆橙允借着酒劲，语气很冲。
“你知道啊。”杨雨琛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耐心，“你认识回家的路。你往前走，走到家了，停下来，进去。我看到你安全到家了，我就离开。”
这番话逻辑简单，却让醉醺醺的陆橙允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愣了几秒钟，才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陆橙允抬高了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又严肃，“我有男朋友的。”
陆橙允继续特意补充，好像这样就能筑起一道坚固的墙：“他可厉害了，唱歌超级棒，以后……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是未来巨星！”
说完，陆橙允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瞪着杨雨琛。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杨雨琛，在听到“未来巨星”几个字时，眼神似乎变了一下。路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让那双平常看起来有点平淡的眸子，显得格外深。
陆橙允被他这样看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凉意，酒都好像醒了一点点。她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软：“真……真的！没骗你！”
短暂的沉默。
就在陆橙允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杨雨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别的什么。
陆橙允紧绷的那股气，忽然就泄掉了。酒精重新占据了大脑，委屈和迷茫涌了上来。她低下头，不再看他，声音也变小了，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以后。”陆橙允踢了踢脚下根本不存在的石子。
“他总是很忙……要练歌，要排练，要见老师，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陆橙允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我们几乎不见面。”
说完这些，陆橙允更蔫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夜风继续吹着，街上的车偶尔驶过。杨雨琛依然站在原处，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却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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