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天上朝起,无庚就明白,他这个军部侍郎,虽然是朝中几位重臣力荐的,但是,摄政王并不看好他,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是汉人,军部虽然也是有名无实,空架子,对掌控绿营,指挥打仗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真正大权握在隆裕太后、摄政王、內阁大学士、军机处手里,军部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虽然这样还是不放心,毕竟干的军务,打仗不能不沾边,万一有三心二意,出那么个岔子,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的地方都找不到。所以,他早就安排了一切,让天庚来当一个外面光鲜,内囊子都空了的军部侍郎。
天上还亮着几颗晨星,不多,数都数得过来,天庚稳稳当当的从贤良寺走到午门,只一袋烟功夫,住在贤宝寺太好了。这时候,官员大多已经到了,他主动拱手作揖打招呼,可那些人成了傻子,脸僵得象僵尸,冻起来了,连点个头,笑一笑也不∮会了,去他妈的,你摆脸子,老子还不认这个邪,招呼不圢了,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掏出一支雪加大口地猛抽,喷出阵阵浓烟,心里却象吐了浊气,好过了一些。天渐渐亮了,几个小太监跑过来,开了午没,说看各位大人,乾清宫老地方,快点就位。大家也不再在那儿打哆嗦,一个个,按品级鱼贯而入。他站班的位置偏后,前边都是一品、从一品大员,他这个正二品在这里算个毛,小几吧,心里竟崩出了这么粗鄙的三个字。
三岁的小皇帝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毛手毛脚一点也不安稳,一会要下龙椅,一会儿揪身边太监耳朵,嗄嘎笑起来。龙椅后面一挂珠帘,隆裕太后一脸慈祥地坐在那儿,一会儿看折子,一会儿问询,上前对奏的人很少,木雕神似的站立着,时间站久了,两眼筛糠似的微微颤抖,身子还不敢乱动,不敢大声喘吸。天庚身体硬朗,站一会儿倒没什么,无聊,摄政王不停地出班说话,啰啰嗦嗦,讲的什么,怕他自己也没理清,隆裕太后很有耐心,一直等到溥仪骑在太监背上,己经打马出了大殿,才让太监尖声喊:退朝。
从朝中回到军部,这里就是当年的兵部,一个单独的大跨院,大小十几间房子,尚书姓佟,是慈禧太后侄孙,皇亲国戚,礼部、户部、工部都当过尚书,绰号六部尚书。他是个官油子,除了讨好主子,啥都不会,也不懂,还喜欢不会充能,不懂装懂,跟洋人交火时,他率兵亲征,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一点不慌,把官兵杀死的百姓头割下来,冒充小东洋的头,滚滚人头数不胜数,大捷,佟尚书大捷,擢升佟尚书为内阁大学士,赏戴三眼花翎。这样的一个王八蛋主政军部,隆裕太后和摄政王都十分放心,本来九牛二虎之力推上来的天庚侍郎,却被安置在院子里最偏僻的陋屋,整天坐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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