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说着要和人谈谈，动作却很直接，话音未落，就咬断了烟杆袋口的橡皮圈，缓缓褪下油帆布，露出一节古木瘦骨般的卷轴，只是上头点点斑驳痕迹，又似乎诉说着其中的不简单，看得张志祥原本眯眼带笑，一瞬间转为惊愕，几乎下意识往前一步，要去争夺拿东西，但随即又停在了原地，因为张百无只要一松手，脚下就是浑浊的焦油。
“张大王，您大费周章争夺吴少爷的聘礼，估计也不是一时兴起吧？那里头的清单想必您是清楚的，铜镜、玉琮确实是宝贝，但我估计都比不上这个吧？你应该是怕漫山岛的银子传闻是假，或者太过夸大，哪怕真找到也施行不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才去枪吴少爷的聘礼，做个保底，现在看来好像也挺有必要的，因为只靠这些银子，再分掉一部分，要买田买房容易，撼动整个姑苏城，着实有点难，更何况，即便够了，又有谁会和更多的银子过不去呢？”张百无捏着画轴的一端，拿着像擀面杖的一头，在手掌里捶打，好像对手里的东西无所谓，甚至时不时将它拿到身前，指着两边如箭在弦上的小伙和大汉，让他们已经微弯膝盖，随时准备冲上来的姿态，再度站直。
“白虎大王，你要做生意可以商量，手里那副画也是你唯一的本钱，何必冒这么大险，拿它在焦油上头晃荡呢？”张志祥双手摊开，手枪像是搭在衣架挂钩上一样，垂头丧气地耷拉在食指上，好像根本没了开枪打仗的意思，只等着张百无也一起往前走，就好接过他手里的画轴，但嘴上却仍旧不依不饶，“不过若是白虎大王铁了心，偏要糟蹋了手里的好东西，那我也没什么损失，本来就没找到，在你手里就是你的，反正我本来就有这么些银子，也不差这一副破画。”
“别和他这么废话了，刚才还敢动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尤其那个傻大个，我看他就来气，得先给他的苦头尝尝！”
站在张志祥和张百无之间的小伙子，最是机灵，张百无占优的时候，要帮着去抢夺张志祥手里的枪，现在张志祥又占了上风，嘴里的话也来了个转弯，只是眼睛紧盯着另外两个人，似乎在叫他们动手。但剩下两位，一个结结实实挨过抽打，一个则被张百无按进过焦油里，知道眼前没一个草包，手里还拿着不少家伙，所以仍然站在原地，这让说完话半天不见动静的小伙子，脸上有些尴尬。
而替他缓解尴尬的人，却是张百无，他没等其他人过来，而是自己上前一步，与几人更凑近了一些，面前的小伙子几乎伸手，就能把那画轴夺过了，但张百无的脸上却挂着笑容，画轴在左右手之间腾挪，全然不把几个守卫放在眼里，那一个壮实一个精瘦的两人，也着实没有胆量，好像被船油气味熏得睁不开眼一般，连直视张百无和画轴都做不到，更别说伸手去抢夺了，或许他们心里都清楚，要是抢到画轴，再和张百无动手便施展不开，而万一失手，画轴掉落到船油之中，那即便最后打赢了，也免不了责罚，无论如何受罪的都是自己。
张百无也看在眼中，知道两个兵油子虽然没读什么书，但绝对不傻，放心的举起画轴，和张志祥拿枪的手法一样，只用两根手指搭住，摇头说道：“张大王，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骗我，我们这生意恐怕是没法做了呀！这画恐怕并非可有可无的吧？”
“你有什么话，一并说了，我倒要看看张白虎有多大本事。”张志祥双手环抱在胸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目光如狼，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
“吴家本就是姑苏城里大户，要是振臂一呼，恐怕其他潘家、陆家都会跟从，他们家大业大，真要全力而出，银行、钱庄、当铺咬紧牙关，不收这银子，或者几家自己出钱赎回所有银锭，漫山岛沉银虽多，却也不一定斗得过他们，何况他们现在可是帮着推销纸币呢！不如说这些银子一进城，他们就会有反应，天然就不会欢迎你。”他说着将画轴一抛，看着细长的一线在空中翻滚，重新落回手中，看得周围心下一惊，而他的话锋也随之一转，“所以你得有一个把柄，让吴家自己退出，而这幅画是他家的心头肉，有了这个，比抓了他们家儿子还有用，对吧，张大王？”
张百无说完笑得更欢，因为对手的脸上已经维持不住虚假的笑容，懒散的手枪再度被紧抓，只恨脚下一地油污，不能冲到自己面前。
“其实这画可以给张大王您，但那也没什么用，里头坏了一块，算价钱不及原来的一成，不过好在这太湖上也有人，能弄到修画的材料，比如你口中的女菩萨。”张百无说完，转身指向身后的金如玉，全然不顾后背暴露给对方。
金如玉也点点头，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不忘多说一句：“要用宋朝的绢帛。”
“漫山岛的宝贝里头，应该是有的吧？”张百无回头，戏谑地问了张志祥一句，但并没有期待能有什么回答，他知道一个行伍出身的老粗，即便有见识、有野心，也绝不会去注意到手的宝贝，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什么，不出所料，张志祥瞪圆的双眼，在金如玉和船舱深不见底的银子之间，来回摇摆，也许一边是在庆幸自己留对了人，一边又在后悔自己错失了什么。
“纸寿一千，绢寿八百，宋锦能留到今天的很少见，不过慢慢找，也总能有的。”金如玉不知是在陈述着事实，还是连张志祥都想着安慰，但随着太阳渐渐露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角楼的方向，好像那里可以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奈何白茫茫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青山，把前方遮挡得严严实实，原本的岸线已经到了船侧，看起来也没有刚才那般遥远。
“看来咱们是回老鼠山了呀！张大王您还真是心疼陆家妹子，临走还带她回来看看。”张百无头回头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所在位置，似乎整个太湖不过在他掌中，“这地方不错，不如让两个姑娘带着画轴先下去，省得万一撕破脸，刀剑无眼，坏了张大王您的大事。”
张志祥再次把手枪收起，望了一眼远处已经能看出轮廓的码头，目光再度流露出锐利，“金姑娘自然可以下去，反正那条破船也没了油，走不了，至于四妹，她又下去做什么，留着不是正好一起闯荡吗？”
他说完转头盯紧了陆四妹，似乎用目光就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但陆四妹却也没有一丝不悦 ，好像张志祥的话在意料之中，拉着金如玉的手，也在张志祥目光触及的瞬间收回，还自觉远离了一步，对于身后的山丘看都不看一眼，“我多少姐妹都死在这里了，要是下去也只会伤心，金家妹子一个人去吧。”
说完，转头看了金如玉一眼，冲她点点头，让原本想说些什么的金如玉，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而不等她重新组织好语言，张百无的画轴就塞到了她的手中，接着，她就被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拉转过身子，推上了链接两船的木板。
但正当她一只脚都已经踩上木板时，忽然又想起什么，一个转身从张百无的大手中逃脱了出来，跳回船舱里，“不行！我不能走！还有两个受伤的呢！他们怎么办？”
她说完，又蹲回了刚才拉着的伤者身旁，看他脸色苍白，而身后老者怀中的孩子，也已经没了动静，连忙空出双手扶过，检查起来，那幅价值连城的画，此刻却像是一根柴火，被她随意插在腰带中，背到了身后，让原本想一同上去拉她的大汉，也不敢再下手。
“张大王，这两人也是你的手下，现在反正也伤了，不如就一起送下船吧，不然，金姑娘菩萨心肠，恐怕要在这里蹲一天呢，脚底下船已经在下沉了，又是一地焦油，可撑不住太久。”
张百无无奈地摸了摸自己脑袋，眼神还不自觉的看向金如玉身后令旗一样的画轴，由于后者并不在意，整个帆布袋子上已经布满了褶皱，张志祥也顺着他的眼神，明白了其中意思，不耐烦地叫两个大汉：“帮金姑娘把伤员转移了！”
“还是不行！他们伤得重，不能一头一脚的抬，会出人命的！”但在张志祥的怒斥之中，金如玉的语气一点没有软弱，张开双臂，拦到了伤者身前，似乎誓死也要阻拦，也让挂在肩上的画轴一阵晃动，反而吓到了两个大汉，让他们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志祥再也没了耐心，破口大骂道：“小丫头别不识抬举！要么下去，要么大家在这里一起完蛋！”但说完这话的他，却没有上前去抢夺什么，而是拿回了手枪直指脚下，瞥了一眼陆四妹和张百无，“没错，所有人，你，我，白虎大王，四妹，陆先生，那两个受伤的也逃不掉。”
“用油帆布托着！”鲁鱼头把最后的油帆布拉扯过来，虽然已经残破，但还有床单大小，他不要两个大汉动手，只叫那照顾儿子的老者一起，前后提着，像是丰收了一网的大鱼，从木板上走过，高低倒也正好，总算把受伤的两人转到了刚才存放银子的船上。
原本轰鸣的机械船，此时已经不成样子，除了碎屑和水痕，连根船桨都没有，鲁鱼头还想帮忙收拾一下，至少找个坐的地方，但不等他看过一圈，大船上的声音就像催命鬼一样跟来，“鲁先生，你不会不管白虎大王和四妹的命了吧？”说完还不忘把手枪撞针拉开，发出一声响动。
“跑不了！”鲁鱼头只能大喊一声当做回答，还想再说什么，又怕张志祥真的动手，摇摇头再度踏上了那块桥梁一样的木板。
伤员搬动一阵，金如玉不敢怠慢，才到船舱里，就忙活不停，生怕耽误了两人的伤情，但鲁鱼头走过身边的一刻，还是突然明白，自己和他们不在一条船上了，不论如何风浪，自己得在脚下半残的船里独自应对，而另外一边，无论刀山火海，也与她无关，只要把连接的木板收走，两船之间，就是隔着一个太湖。想到这里，她忽然抬起了头，直直看着鲁鱼头像是有千斤重的背影。
“鲁大哥！把这个带着吧！”金如玉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但并没有挽留，而是在一地木头和湖水中，找出了那件汗衫，尽管已经打湿，但依旧看起来鲜亮。
鲁鱼头感觉到了身后炽热的视线，明白金如玉的不舍，原本在两船之间来去匆匆的他，也停下了脚步，但他并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大船离得太近，说什么都会被听去，也没有回头看她，大概也怕看了一眼，金如玉就又要跟过来，只是微微转过脸，点了点头，接着抓过那件衣服，没有再等金如玉说一句话，脚下就轻快起来，大步走上了船，而张志祥却似乎并不在意，他已经走到了大船一边，双手压在船舷上，双眼一眨都不眨，盯紧了金如玉背上的画轴，好像还准备交代什么。
但没等他开口，一声巨响就从身边传来，几乎就在他两步远的地方，连接着两艘船的木板，被鲁鱼头一脚踢歪，砸在礁石上震荡着，但那木板坚韧，并没有就此碎裂，反而弹起来戳在船身，倒阴差阳错成了长篙，把困在礁石上的大船解救了出来，和另一头的小船也被推开，像是挥手作别，朝着另一个方向飘荡而去。
“张大王，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了吧？”张百无一手把陆四妹挡在身后，又拉过站立不稳的鲁鱼头，一脚把身边的银锭踢散，差点砸中身旁的大汉和瘦子，在两方之间形成了一道雪白的分割。但剩下的三个喽啰，也绝非等闲之辈，看到金如玉已经安全，明白大家都没了顾虑，与其继续扯下去，不如趁机把他们都擒下来，虽然张百无不好对付，但剩下的就是女子和门外汉，所以银锭来的飞快，却也闪身而过，甚至还趁机压低身子，弯腿发力，准备一上一下飞扑而去，只等片刻时机，控制住张百无，想来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从三人的擒抱中逃出来。
但张百无却并没有像他们想的一样，躲在船舱里坐以待毙，他趁着面前人躲闪之际，从鲁鱼头手中抢过那件打湿的汗衫，如旋涡一般在空中螺旋，最后收束在手中，只是中心多了一个小孔，像是眼睛盯着前方的一切，也让两个大汉才迈出的步子，又停了下来。那是枪口，而且是被裹住的枪口，几个大汉明白，这下即便张百无开枪，也不会有太多的火花，连忙低头去找自己扔下的枪，却发现最近的都在两三步远的地方，所以不等张百无说话，就重新站定在了原地，乖乖举起了手。
但没等他们后退，身后的声音却像是比枪还要吓人，只是冷冷飘过就让两个大汉僵住，想要回头，却又不敢。
“别怕！去拿枪！不然大家都得死。”
说话的是张志祥，说话的同时，还把脚边的两条长枪踢给了两人，好让大家顺势低头，看清指着脚底的枪口，“现在船是动起来了，可礁石大概是戳破了底下，没多久就要沉，不拼一把，恐怕不是没了银子那么简单了，白虎大王，可别逼我，你要是敢开枪，那咱们一起死在这大火之中，也挺好。”
但张志祥说完，最先动起来的却并非三个，他们反倒犹豫了一下，虽然枪杆不过就在他们脚边，但眼中却好像看见了大火遍地，伸手就会被灼伤，所以还是高举着双拳，甚至还转过身子，似乎也想劝劝张志祥，不要冲动。但就这么一挪步子的功夫，陆四妹和鲁鱼头就像两只看见了猎物的鱼鹰，不论站得远近，或是身材高矮，一齐压低腰身飞扑了过来，借着滑腻的焦油，陆四妹一手就抓住的长枪的枪口，还借着飞扑的力量，划出了两步远的距离，而鲁鱼头虽然没那么精准，但也把枪撞飞，落到了船尾，顺便带倒了一个大汉，两人扭打在地。
只是那个被鲁鱼头绊倒的大汉，明显没有倒地的准备，额头在重重地砸在一块银锭上，瞬间脸上就多出了一块青紫，而鲁鱼头也满是心机，一脚就瞄准了青紫块连接眼眶的地方踹过去，趁着那大汉眼冒金星的功夫，就把他胳膊掰到了身后，死死压住。
但正当他放心下来，以为自己终于没有掉链子的时候，身后陆四妹那里却传来了一声重重倒地的闷响，像是一块山石落入水里，满地飞溅的油花，打湿了鲁鱼头的裤腿，回头就看见趴倒的陆四妹，在焦油之中挣扎。她的双手死死握住枪，不肯松劲，但长枪的另一头已经被刚才见风使舵的小伙子拉住，和另一个瘦子的一双手一上一下，像拔河一样与倒地的陆四妹争夺着，好像两人拉动着一根拖把，正在清洗甲板。
“松手！给我松手！不然我们都完蛋的！”那个机灵的小伙子，明明占据上风，说话却声嘶力竭，带着哭腔，身子都后仰着发力，要把陆四妹手里的枪拉过来，连船舵方向也都不管不顾了，一旁的瘦子与其说是在帮忙，不如说是死死捏住扳机，防止两人用力过猛，误操作扣响。
但陆四妹却头也不抬，哪怕争抢中，枪口几度在面前划过，连三角巾也落在地上，受伤的手却不肯松劲，反倒发狠一般，也用差不多大的嗓门回道：“完蛋就完蛋，你们这么弄，迟早也是完蛋，不如现在搏一搏，银子和你们一起烧没了，好歹留下个太平日子！”
她语速飞快，却借着山崖回荡，让人听得清晰，尤其是那份鱼死网破的决心，更是毛头小伙子从未见过的，让他一时脑海里空白，纵然千钧力道，也像是落入水中，没了施展的办法，竟然连一个单手的姑娘也抢夺不过。
而陆四妹更是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忽然原地打挺，跃至半空，伸出还不怎么灵活的右手就瞄准了扳机过去，但就在摸到的一瞬间，一把尖刀也划过她的手背，在胳膊上留下一条猩红的血痕，片刻吃痛让陆四妹又缩回了手，随即手背就被一脚踩住，冰凉的刺刀也定在了脖颈一侧。
“四妹，我果然没看错你，真到了关键时候，是豁得出去的，算得上女中豪杰啊！”说话的人是张志祥，不知何时借着船上混乱，从人群中穿梭，不仅没给张百无开枪的角度，还如鬼魅一般潜到了陆四妹身后，“可惜，现在这船上，轮不到你说话！”
他说完，眼神中也露出得胜的光芒，随即把陆四妹提起当做挡箭牌，脑袋躲在她身后，举起刀尖正对着张百无的枪口，示意他放下枪。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张百无没来得及应对，张志祥也没有再多说一句的机会，拿着尖刀的胳膊上突然多出两只手，死命的摇晃，全然不顾刀刃几次划过陆四妹的脖颈和胸膛，要不是张志祥手上使劲，几乎就要了怀中陆四妹的性命，只看得人不敢挪动分毫。
而这么做的，却正是陆四妹自己，她十指虽然纤细，却像是盘根错节一般，紧扣在张志祥手腕骨头凸起处，如同咬住了饵料的鱼，哪怕知道后面是致命的铁钩，也绝不松口，好像做好了准备，要么把刀子摔落逃脱，要么命丧于此，即使被揪住头发，喉咙抵着白刃，也不曾犹豫，若不是右手肩膀关节还有些疼，恐怕已经自己抹了脖子，但即便如此，她却还是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张大哥！不能放下枪！咱们横竖是个死，不能让这老贼跑了！”
“你这个疯婆子！你不要命啦！”张志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吃力，他一手要拉着金如玉的头发控制住，一手却又不能任由她晃动，不论是让她逃了，或者把她杀了，自己都逃不了，更怕自己没藏住，被张百无偷到一枪，那就彻底完了，当然，他并没有心思去关注张百无的一举一动，其实就现在的混乱，即便是张百无也没有开枪的把握。
两人的缠斗几乎让大船都随之摇晃了起来，张志祥的敏锐和狡猾却依旧不改，趁着陆四妹拉住自己手腕向下的一个瞬间，突然加力，刀口直直扎进了陆四妹的大腿上，一道鲜血顺着刀身喷涌，染红了整个手背，陆四妹也吃痛，咬牙低下了头。
而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的张志祥，知道大腿受伤的陆四妹跑不了，便顺势松开她的头发，腾出手掰开紧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拇指，高高举过头顶，也不再躲避，把刀尖抵在了她的咽喉处，连膝盖都用上了，压住陆四妹的后脑，确保自己哪怕被一枪打中脑袋，脱力倒下，也能凭着重量，要了陆四妹的命。
枪果然响了一下，那是张百无抓准时机，搏命的一枪，子弹也很精准地穿过了张志祥的肩膀，但奈何，一脸狂怒的张志祥像是庙里的金刚，这点伤连让他转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这帮人真不怕死吗？”
张志祥的嗓门出奇的大，好像要掩盖内心的不安，而被他控制住，已经没可能逃跑的陆四妹，却笑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要是怕了，我们就不上这条船！”接着咳嗽一声，似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张志祥说道：“张大哥，开枪。”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