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驻时移放学晚,归心难解意繁多。小儿彷徨游近迹,此门从来旧人归。
小雨依然淅淅沥沥,天边的云越发低沉。苏夜缓缓接近苏府心情却不知如何地紧张了起来,固然知道这里一直都是自己的家却有了一种紧张感。苏夜暗自想到:父亲,多年不见你还好吗了?可又不由得暗自自嘲:嚯,对他们来说不过半日之分,又哪里有什么长久之别。
苏夜盯着大门,正欲上前却又不由停了下来。朱红色的大门没有给苏夜带来一点陌生之感,却是也阻拦了苏夜的返家之路。虽然家这一词对苏夜来说并不陌生,但是苏夜已经对仿若多年未见的老父产生了距离之感。犹豫着,拉起铺首,却始终没有敲响朱红色的大门。
“吱呀,”老旧的大门忽然发出声响。老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啊,是小少爷回来了啊。恕老朽迎接迟了,外面下雨,快进来。”说着示意下人洞开大门;准备姜汤、正衣、毛巾、雨具等,自是不提。
苏夜被闯入视野的人影吓了一跳。随后便平复了心绪,有些不敢确定的道:“是……是李管家。”
“嗨,少爷咋还叫的这么亲切,搞得俺老李怪陌生的.“老管家的腰仿佛直了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过,小少爷今天去见老爷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为妙,我看老爷最近的心情有些不妙,少爷还是不要惹老爷生气为好。”说着做手延请苏夜进府。
苏夜有些羞赫的被李管家领入府邸,像是正在拜访一个热情好客的陌生人。跟着李管家七转八拐,苏夜重叠的记忆也逐渐浮现。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苏夜不由得记忆有些混乱。可当李管家带着苏夜来到了书阁之前,苏夜的思绪为之一清,古韵古风的木楼有着苏夜从小到大都不愿意回忆的记忆,哪怕是阁楼前的竹林也不能为他增色半分。
苏夜急忙甩开李管家的手,驳斥道:“管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除了不能进入的阁楼还有什么,来看乱竹吗?”
李管家摆了摆手,辩解道:“今天是老爷吩咐我带你来到这的,小少爷今天可以进入这里了。”
“他?”苏夜不信,叛逆的道:“除了只顾着工作上的伙伴,还有给我留下了一大堆规矩外,什么时候管过我。“
“额,”李管家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碎碎道:“老爷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有谁知道我的苦衷……”苏夜对着这千百遍的回答早已充满怨念,哪怕是八载的离别也无法消弭。
“阿,辄……“李管家苦着脸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涨红了脸。
“够了,夜儿,不要再难为李管家了。”一位中年男子从阁楼中缓缓走了出来,“一切都是我的安排,你再怎么逼问李叔也不会有结果的。”
李管家松了一口气,对着苏卿深深一礼:“小人告退。”
苏卿微微颔首,对着苏夜说道:“李管家虽是家仆,但辅佐我苏家三世,连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要有起码的尊重。”
李管家则无声退下,并带好了院门。苏夜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苏卿不愿说话。
眼前这个男人是苏夜最亲密也是最怨恨的人,苏夜少聪颖而少朋,是母亲将苏夜带大的。而母亲却是因为苏卿,在苏夜四岁那年,永久与苏夜分离。
苏卿看着叛逆的儿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背身转向阁楼慢慢走去,并示意苏夜跟上。苏夜迟疑了一下,但也还是跟上了。阁楼是木制的,却在一楼中摆满了石头。苏卿没有在一楼停留,徐步迈向通往第二二层的旋梯。并说道:“今日,踏入楼阁的你有权利承担我所背负的曾经,你想要的答案大多被收录在此,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后悔进入这里!”说完,顿了顿,睨视了小子……
苏夜没有管这么多,无视父亲的警告依然坚定前行。
父亲苏卿察觉到儿子忽视了自己的劝阻,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叹了叹口气,快步跟上,登入二楼。苏卿已为人父,对儿子苏夜总是充满了保护欲与关怀欲,虽然不满儿子的叛逆行为但还是选择尊重儿子的执着。
苏卿的行为透露出中年男子所共同的悲哀,及对儿子全心全意的包容与爱护,而始终不得儿子的谅解。苏夜是不会明白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痛苦只能由苏卿一人承受。
苏卿站在二楼的窗口旁向外远眺着,并缓缓:“你终究还是选择如此。罢了……我便当做你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未来的挑战了。”
苏卿顿了顿,不待苏夜开口便又说道:“无论你是否曾经怀疑你母亲的死亡;无论你是否曾经好奇这禁止进入的木阁;无论你是否曾经对我产生怨怼。在这里——“记录之地”你都能找到想要的答案。不论你是否愿意他就在这里,对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却会改变你的命运。”
苏夜欲言又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稍作迟疑便打量起所谓的秘密的源泉——案桌、书架、竹简、以及印黄的旧信封。苏夜嗤笑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你不觉得由你来解饰更加适为一些吗?你和我都知道文字只不过是聪明人的游戏罢了,眼所见的未必为真实,文字所载只能用来欺骗愚者罢了。。”
苏夜的语气更加急促了:“你体会过失去母亲的孤苦吗?黄昏至黎明不过28832息,下雨时屋檐在一小时之内总是低落3672滴。呵呵,这些你都经历过吗。不要同我说这些没有任何价值的,你——不值得我的信任。”
苏卿有些蒙,却又感到理所当然。苏卿深深一叹,缓缓道:“如果我说你的母亲她——还活着呢。”
“活着,呵,”苏夜听见此语变得更加愤慨“你除了谎言还会说点什么别的?五年前我问你:母亲在哪里,你说:死了,三年前我问你:母亲在哪里,你说:死了.……如今有这般如此,你认为我还可以信任你吗?”
苏卿沉默了似乎在等儿子缓过情绪。片刻苏卿开口:“当初我那样对你说,是因为你无力改变任何事实,后来我那样对你说,是因为我不愿始终让你沉浸在悲痛之中,现在我这样对你说,是因为你有机会与你母亲再见。道院招生正是这样的机会。”
苏夜不解:“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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