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央，隐约亮起了几颗启明星，但根据近大远小的原理，光线亦是如此，虽然光亮微弱，但对远处打斗的少年来说聊胜于无——有一点光也是一点，起码比没有好。
口腔间充斥着鲜血的铁腥味，一道道黑雾消失殆尽，但更多的野兽扑了过来，不要命般地向少年身上扑去，像被人掌控了神志一般。
哪怕楚温再能打，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撕扯，体力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虽然衣衫被血浸透，但他的眼睛竟然没被血糊住，平静如昔，亮若繁星，似乎没有经历着猛兽的撕咬。
直到少年清亮的嗓音在背后落下。
“阿肆？”
楚温瞳孔一震。
他明知此刻不该轻举妄动，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刹那间一股腐朽味道涌入口鼻间，少年的衣角连同人儿一期也随之泯灭，但完全消失殆尽前依然笑得灿烂，笑容竟像粘在了脸上，割不掉摆不脱。
轻轻一点，少年便化作无数碎片，在山脚下沉落。
就像，光陨落了。
楚温一惊，口中溢满了铁锈味，与此同时，一股大力袭来，他并不挣扎，而是平静地任由黑暗吞噬。
“却说富贵人家脏事多，此言果真不虚，那赵娘子自称赵薇安，来自乡下一个贫苦人家，赵娘子父母病逝，此生已无别愿，只求来日寻到当初于妖魔嘴下救走她的人，报恩后便寻个老实人家嫁了，也不枉父母生前期愿她做一个贤惠妻子的苦心。”
说书先生的话敲得薛林脑壳嗡嗡响，他思绪乱成一团，忍不住胡思乱想：咦？我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一段，不是说人造幻境只会回放属于自己的记忆吗？怎么插进来一段？！还有还有，这小孩……小号阿肆怎么处理啊……
小号楚温含着一根糖人，默默用手指戳了戳他，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睛扑闪着，颇有几分无辜的可爱。
薛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仍是不解，小号式楚温含糊不清地道：“葛鸽（哥哥），杠才邮个忍秃然粗现了（刚才有个人突然出现了。”
薛林：？
他表示只能靠盲猜与发音辨别小号楚温的话，但刚才阿肆努力想发音清晰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叭。
要是跟街坊邻里和那些天天围着阿肆的姑娘们说这是年幼的楚温，怕是打死他们也不会信的。
小号款楚温眼睁睁看着他的神情由不解变为恍然，再到强忍笑意。
整个过程迷幻至极，完成一秒变脸的他哥还默默憋笑：“阿肆，走吧，你说那个人是在哪儿出现的？”
楚温淡淡道：“在那个酒馆，老先生说书的对面。”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出息，他不过提醒他一下，就要笑得这么开心，偏偏再憋笑也憋的毫无诚意。
薛林隐隐觉得他说完后嫌弃地瞥了自己一眼。
他收回那句夸他可爱的话，果然小时候什么样长大了还是什么样嘤嘤嘤(┯_┯)。
薛林欲抬脚走去，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你就在这儿给我呆着，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准备装作空气偷偷跟着他的小号楚温：……
也无怪薛林担心，因为楚温实在有太多“前科”，可能是突然有了一个新家缺乏安全感的缘故，他经常跟着薛林的母亲出去，薛安馨出门买菜，他跟着；薛安馨上山采药，他跟着。即便不准许
楚温再跟着，他也会想尽办法掩藏自己的行踪，像跟踪狂一样偷偷跟在后面。
只不过一开始跟的是薛母，后来他与楚温熟了，楚温跟着的人就变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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