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四月十四，子时。
终南山，祭法寺，案牍室。
“再把烛火剪细一点吧。”
寂空大师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闭。一旁跪着的小和尚一听，赶紧起身，拾起松木桌上的一把雕花铁剪，小心翼翼地把蜡烛的烛心剪细了一点。他的脸一下子被照亮了。
寂空大师缓缓地睁开眼。
“那么————”寂空口一张一闭，“今天，该是为师赐你法号，传你佛法之时了。”
小和尚赶紧双手合十：“是。”
“为师，”寂空望向窗外的柳树，“赐你法号慧根，取慧自心生，灵从根起之意。”
“谢师父。”慧根倒身叩拜。
寂空不回答。
“师父？”
“……”
“师父？”慧根又试探着问。
没有回答。只有唇边被鼻息吹起的胡须证明寂空大师还活着。
“师……”
“噤声！”
“是。”
“……”
“现在，该为师传你佛法了。你可明白？”过了几个弹指，寂空忽然开口。
“弟子明白。”慧根的声音有些颤抖。 “
“那么，慧根，”寂空大师一手指向窗外皎洁的明月，一手随手拿起榻边书柜上的一卷案牍，架在展架上。
“诗云……”
贞观三年，四月十四，丑时。
长安，长安城，金光门。
月亮依旧那么亮。
张昭心想。
至少现在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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